温热冰冷

饮冰十年,难凉热血。

墨辄老师说我是在渡劫,是个仙女了!

我说不,我在美国,所以我现在是神女。

老天可能是因为我坑没填完所以没带走我。

所以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觉得,这坑,还是留个百八十年……


我刚刚和龙卷风擦肩而过。

这不是玩笑。

我手机里是观测台发来的刺耳尖利的警报。

邮件,短信,都在告诉你躲在哪里安全。

谷歌网站都是红色的龙卷风预警,告诉你龙卷风的风速,方向。

在一开始的十分钟,龙卷风朝着我家的方向以25mph的速度移动。

我和家里人戴着头灯,手里拿着护照,手机,我还拿了保险卡和一百美金。

我上一秒还在洗澡,什么都没有穿,下一秒不得不套上衣服,穿上鞋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非常冰冷。

我头顶的灯在闪烁,我可以听见风在呼啸,我可以听见警报声重复响起。

家里人告诉我,躲在衣橱里,不要靠近窗户,因为碎玻璃会杀了你。

我说,风声不是很大。

她说,龙卷风靠近你的时候,没有风声,也没有雨声。

但它可以一瞬间杀了你。

这一个小时里,我挤在闷热的衣柜里,反复刷着龙卷风的动态,脑子里预算着龙卷风来临我该怎么做。

万幸,龙卷风在半路改了方向,去了别的地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减弱,消失。

警报解除了。

我给爸爸妈妈打了视频电话。

我告诉他们我很爱他们。

我给所有好友留言。

告诉他们,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现在打字的手还在抖,因为屋子外面是消防车的声音不断响起。

也许有人死了,也许有人受伤了。

但我还活着,我没有受伤。

我真的没办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劫后余生,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张图是我刚刚拉开窗帘拍的。

门口那颗树还好好的立着,像是在向我招手。

活着真好。

明天会更好。

我爱你们。

结局之后【捌拾壹】

——“而他还在人间受苦。”

 

“冰河。”

有人在唤他。黑衣墨发的男人缓缓抬起头,在黑暗里张望着。

“冰河,过来。”

是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声,朦朦胧胧的的,语调慢吞吞的,但是很温柔。洛冰河在脑中仔细回想着,但确实没有想起来他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霎时间,一点橘红的光在黑暗中点亮,洛冰河猛地睁大眼睛,只见自己身在一间漏风的小木屋里,坐在一张破烂的小床上,身旁坐着一个老妇人,正眯着眼睛,就着昏黄的烛光坐着手上的针线活。

男人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的喉结鼓动几下,然后轻声道:“阿妈?”

老妇人没有回答,但是干裂的嘴角勾了勾,对着洛冰河露出一个笑。洗衣妇勾完手上最后一条线,然后轻轻把手上的刺绣放下,对着一身玄衫的魔君道:“冰河,饿了么?”

他看着洗衣妇苍老的面孔,鼻子酸涩得厉害,他微微哽咽道:“阿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洗衣妇看着他,浑浊的黑眸里有隐约的泪光闪过。她伸出粗糙苍白的手,搭在了洛冰河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轻声道:“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洛冰河怔怔地看着洗衣妇一如记忆里的温柔面庞,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大成人的身体,喃喃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这是在做梦吗?”

洗衣妇静静地看着他,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墙上,若隐若现。

“如果是梦,那么我完全可以控制我的梦魇。”洛冰河慢慢说道,看向洗衣妇的眼睛:“所以这不是梦。”

洗衣妇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洛冰河手上练剑留下来的剑茧。

洛冰河懂了。

“我是怎么……”他深吸一口气:“我记不得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阿妈。”

“你的灵魂碎成了好几片,你魂飞魄散了,记不得东西很正常。”洗衣妇心疼地摸了摸洛冰河的脸颊。

“我魂飞魄散?”洛冰河瞳孔一缩,脑子里传来一阵剧痛。他闭上眼睛,紧紧蹙眉,咬牙道:“可我怎么会……”

隐约中,一抹青色的身影在眼前掠过。洛冰河猛地睁眼:“shi……”

这个音节都没喊出来,他就猛地愣住了。

他想喊谁?

“阿妈……”洛冰河不由得握紧了洗衣妇的手,表情有些慌乱:“阿妈,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想不起来。”

洗衣妇淡淡道:“想不想的起来,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已经是逝去之人,前生种种,已经与我们再无关系。孩子,你何苦去回忆呢?”

“不!”洛冰河下意识反驳道,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妥。他低下头,紧紧蹙眉:“我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他闭上眼睛,用力去回忆,在自己破碎的记忆碎片里,疯狂的翻找那抹青色的身影。他能看见这青衣人在一片竹林之中舞剑的飒爽英姿,他也能看见青衣人坐在马车中,手持折扇,望向窗外,他也能看见一片血色天空之中,那人一掌打向他的胸口,接着就是无尽的堕落……

可是不行!记忆的碎片搅动得洛冰河识海之中一阵剧痛,他脸色惨白,身上全是冷汗,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

你是谁?

青衣人从空中落下,青丝缠绕血染白衫,纤细优美的利剑应声而断,剑毁人亡。

你是谁!

青衣人满是血污,散开墨发,面容不清,他看着洛冰河,模糊的眼角有晶莹泪珠滑落。

你是谁——

人来人往的热闹集市中,青衣人逆着光与影,在人群中转过身,对他伸出手,唇角弯起。

“回神!”耳边传来一声大喊,洛冰河猛地睁开眼睛。洗衣妇皱着眉头,将手搭在洛冰河的额头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厉:“三魂六魄尚未稳定,由不得你胡来!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魂!可别再散了去!”

洛冰河的嘴唇颤抖着,他脸色惨白,气若浮游,他看向洗衣妇,哀求道:“阿妈,我不怕魂飞魄散……但我觉得,要是我真的不记得他了……那比什么都可怕。”

洗衣妇表情沉沉。

“阿妈,”洛冰河赤色的眸中有点点泪光闪闪:“请帮帮我。”

良久,洗衣妇叹了口气,道:“多大人了,你这爱哭的脾性,也就人家沈仙师受得了了。”

“沈……”洛冰河眉头一皱,又开始头疼。洗衣妇按住他的太阳穴,道:“先别折磨自己了,阿妈带你去看些个东西,或许你能够想起来。”

洛冰河愣怔的抬头:“去哪……”

他话都还没说完,身处的这间烛光昏暗的小木屋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布满了裂缝,看上去随时都会崩塌一样。

“这里是你的识海。”洗衣妇站在洛冰河的身边,洛冰河低下头,这才发现两人若是站起来,洗衣妇才到他的腰部。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眯眯地抬起头:“冰河长高了啊。”

洛冰河喉咙发紧,他胡乱地点了两下头:“阿妈,我们这是要看什么?”

洗衣妇道:“我们要找一个黑色的球体,我也不知道要叫它什么,但是那是沈仙师留给你的东西。”

洛冰河环顾四周,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所谓的黑球。他下意识地对这个物体感到不喜,但他皱了皱眉,伸出指尖触碰了黑球。

小球的顶端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蓝色光幕。洛冰河仰头凝视这块光幕。上面分布着四个不同颜色的方块,第一个写着“我的任务100/100”,第二个写着“我的道具”,第三块是“主角爽度”,最后一个是“我的成就”。

洛冰河的视线停在了“我的任务”上,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伸出手,神使鬼差地点击了那个图标。霎时间,打量的文字从屏幕里倾斜般的喷涌而出,将洛冰河紧紧包围。

【激活码:“傻逼作者傻逼文”。自动触发系统。】

【欢迎贵方进入系统。本系统本着“you can you up”的开发理念,希望为您提供最佳体验。衷心希望体验过程中,贵方能得偿所愿,将一篇傻逼文按照您的意愿,改造成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经典之作。祝您愉快。】

【系统激活成功!绑定角色,洛冰河之师,苍穹山派清静峰峰主,‘沈清秋’。武器,修雅剑。原始B格:100。】

洛冰河怔怔地看着,嘴里喃喃:“沈清秋……师尊!”

在他喊出师尊的那一刻,大量的记忆在脑中炸裂开来,原本面目模糊的青衣人露出了清俊温润的眉眼。记忆里的沈清秋披着青衫,修雅随意的挂在腰间,右手轻摇折扇,逆着光,笑眼弯弯地向他走来。

但是记录还在继续:【贵方现在处于初始等级,OOC功能冻结。需要完成初级阶段任务之后才能够解冻。在解冻之前,做出任何违反原‘沈清秋’角色设定的举动,都会扣掉一定的分值。】

【金身不破是主角特权。】

【预警提示:如洛冰河未参与比斗,主角爽度将扣除1000.】

他刚刚热起来的血,又凉了下去。

是了,他想起来了,师尊是个穿越者,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任务。那些年的照顾与温柔,都不过是沈清秋的自救,他只是不想死于洛冰河的剑下,他只是不想死。

这倒也没什么。洛冰河想,要是两人位置互换,那洛冰河自己说不定就直接在穿越来的第一天就把还弱小的主角杀死了。

师尊是个多好的人啊。他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哪怕当年沈清秋给他送药,让他与魔族长老对峙,保护他不受剥皮魔的伤害……哪怕这些事情背后都是别有目的……

洛冰河在瞥见某个字眼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绝世黄瓜:系统,我问你个事儿哈。无间深渊那里的剧情……非走不可?

这是什么?

洛冰河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师尊是在……犹豫?

他开始飞速地往下滑动,一目十行的浏览与系统的聊天记录。他看着绝世黄瓜在系统聊天室里打出的大量吐槽,各种流行的语言与玩梗,对苍穹山派每一个人的各种评价,当然还有对他的。沈清秋的内心和外表所展现出来的人格可谓是截然不同,洛冰河垂眸看着这些记录:

绝世黄瓜:住得近一点的话,今后想给他做早饭、打扫房间什么的也更方便嘛……诶我的自我调整能力有点屌破天际,刚才还对洛冰河的脸有严重阴影,现在又敢暗搓搓地谋划着让主角大大端茶送水洗衣叠被。这样真的好吗?!

绝世黄瓜:求抱抱这种事,十岁以下的小孩子来做是萌萌哒,十五岁的洛冰河来做……还是萌萌哒!

绝世黄瓜:长了一张青葱粉嫩的小帅哥胚子脸无论做什么都是萌萌哒!

洛冰河看着这一行行语气及其放荡的记录,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片烧红。他定了定神,颤抖着手,只见将记录定位到了无间深渊任务处:

绝世黄瓜:行了,我这个人渣师尊要出场了。

绝世黄瓜:他醒了,瞧把孩子给吓的……真是……洛冰河你别解释了。

绝世黄瓜:该死,话说重了!怎么办……算了还是念台词吧。

绝世黄瓜:卧槽洛冰河你这傻孩子也太诚实了吧,你……你别我说什么就答什么啊。而且居然才两年就到了这个修为,不愧是你,洛哥牛逼。

绝世黄瓜:卧槽第一天见你你就要跪我怎么到今天你还要跪我?!男儿膝下有黄金,男主一跪没了命,老夫真的承受不起!你别跪我!

绝世黄瓜:我说过的话多着呢。我当初还把说要阉了沈清秋的高亮红字刷了几百层楼呢!哈哈哈哈哈哈……

绝世黄瓜:……

绝世黄瓜:洛冰河现在所受的苦楚折磨,都是他日后踏于万人之上所必须经历的。

绝世黄瓜:我这是帮他……我是帮他。

绝世黄瓜:你别这样看我。

绝世黄瓜:你自己跳下去该多好。

绝世黄瓜:???这傻逼孩子做什么啊?我没想刺中他的。真的。我只是想挥挥剑吓吓他,洛冰河为了躲开,往后一退,自然就掉下去了!他为什么不躲?他为什么不躲?

绝世黄瓜:他抓住我的剑了,他本可以打掉我的剑,他没有。

绝世黄瓜:我要推他下去了……

绝世黄瓜:我要推他下去了。

绝世黄瓜:他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知道他知道,我也知道他……不会反抗。

绝世黄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洛冰河这个眼神了。

绝世黄瓜:他掉下去了……我的天这么深啊他真的不会摔死吗?要不我再摔点武器啊药啊衣服啊食物啊下去!要不我……

【金身不破是主角定律。】

绝世黄瓜:……

绝世黄瓜:五年后见,主角大大。

绝世黄瓜:……抱歉,冰河。

 

洛冰河呆呆地站在识海里。

洗衣妇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她手里攥着一条干净的手帕,踮起脚,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珠。

洛冰河慢慢跪了下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他轻声道:“师尊从未厌恶我。”

洗衣妇爱怜的抚摸着他通红的眼角,

“他什么都知道……他从来没有因为我是魔族而厌恶我,他从来都不想伤我,他什么都知道……他比谁都难受。”

“我……”洛冰河捂住自己的眼角,肩膀颤抖:“我在金兰城……我在幻花宫水牢里那样折辱他……我还逼得他自爆……他都从来没有恨过我……我却恨他……恨他不信我,恨他不选我……”

洗衣妇轻声道:“他爱你。”

沈清秋真的很爱你,他不做任务就会死,他OOC就会死,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还是躲在了竹林之后,为你飞叶摘花,为你驱除梦魔。

沈清秋真的很爱你,他为了你一次吸魔气自爆,一次埋骨岭赴死,这些都不是任务的要求,但他还是愿意为你去做这些事情,哪怕可能要付出的代价是他千方百计想要保住的命。

你总是哭,你总是说他不选你,他不爱你。你总是怪他薄情,亲手带大的徒弟都能扔下地狱,不管不顾。

他总是笑,风轻云淡略过一切,从来都没告诉你,在另一个世界洛冰河虐杀了沈清秋,他也从来没有告诉你,他做错任何一个任务都能死。

你以为你是魔族圣君了,你以为你是仙魔第一人了,你以为你和他“心意相通”了!

醒醒,洛冰河。

看似美好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编织出来的假象。

事实是你的爱人此生一直都在系统的控制之下,没有办法求救,没有办法与你言说他所有的苦衷。

事实是你的一生都不过是一本傻逼文里的傻逼主角,离开这本书,你屁也不是。

事实是——

“我死了,他还活着。”滚烫的眼泪从洛冰河的指缝里流出:

“而他还在人间受苦。”

眼泪落在纯白的空间,将这一片的白色地板都变为了湖泊。洛冰河跪在冰冷刺骨的水里,身下的湖水倒映出青衣仙尊的身影。从他中毒身死,到他在书中重生;从他推挚爱下无间深渊,到坐在剑冢前一言不发;从他被关在幻花宫水牢,到他自爆身亡;从他复活后被天魔血折磨得脸色惨白,到圣陵中他抱着洛冰河的身体,细细密密的情丝却钻入他的皮肤毛孔。

头顶上的黑球闪烁了几下,渐渐收回了聊天的界面。

洗衣妇站在水面之上,低头看着痛哭的男人,道:“还不快去救他。”

洛冰河茫然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可我已经……”

洗衣妇伸出手,拍了拍洛冰河的头:“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死了吗?”

大量的记忆霎时间涌入脑海,喜怒哀惧欲恶爱,他的七魂在主世界的记忆终于规整完毕,与本体的记忆融合。他看见了沈清秋穿越数个世界收集灵魂碎片的忙碌身影,他看见了沈清秋被无煞拧断手臂,打到濒死的模样,他看见了沈清秋坐在那个KTV的包厢里,垂着眼帘,轻轻拨动吉他,清唱着《Remember me》。

洛冰河猛地睁开眼睛,已是泪流满面:“师尊他——”

“沈仙师那样的性格,牺牲自己做出傻事的可能性很大。”洗衣妇缓缓道,她低头看着还跪在水里的洛冰河:“这次你要保护好他。”

洛冰河立刻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他!”他环顾了一下纯白空间,却没有看见任何的出口。

洗衣妇淡淡道:“沈仙师给你设定的复活时间是明天上午,但那个时候,什么都结束了。”

洛冰河哑然:“他不想见我?”

洗衣妇看了他一眼,直摇头:“傻孩子。傻孩子。”她把手递给洛冰河,轻声道:“到阿妈这里来,阿妈帮你早点醒过来。”

洛冰河握住对方温暖的手,凌厉的眉眼顿时软化,他低声道:“阿妈,我……很想你。”

暖暖的光从洗衣妇手上传到了洛冰河的身上,他甚至可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着纯白空间里的裂缝被一点点的修复完毕。洗衣妇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阿妈也想你。”

“对不起……最后,没能让你喝到肉粥。”

“傻孩子,”洗衣妇道:“是我自己不好,买了假的观音。最后才……”

“那是真的。”洛冰河道,他认真地看着洗衣妇的眼睛:“阿妈,那是最真的观音了。它真的保佑了我一世安康。”

洗衣妇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笑着闭上了眼睛:“那就好。”

裂缝全部填补完毕,洛冰河的识海空间里焕然一新。

黑色的小球再次张开屏幕:【贵方魔族圣君洛冰河,摆渡人系统绑定完成,灵魂修复完成,开始灵肉合一。】

洛冰河突然的觉得自己身体变沉了,原本是刚刚没过脚背的水面一下子吞没了他的膝盖……不!不是水面在在上涨,而是他自己在下沉!

“生魂太重,渡不过忘川之水。”洗衣妇的声音颤颤巍巍,她与不断下沉的洛冰河平视,那双浑浊的眼睛无比是一如往昔的温柔慈爱:“好孩子,你该回去了。”

洛冰河浅色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哽咽:“阿妈,我们还会再见吗?”

洗衣妇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留在这里守着你,就是不放心你,是想见你最后一面。现在我心愿已了,该去投胎了。”

男人眼眶发红,但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没哭了。

他伸出手,握住洗衣妇苍老的双手:“阿妈,下辈子,我还要当你的儿子。”

眼泪终于从洗衣妇眼里缓缓流下,她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声音细微:“看来我每年的冬天,都要去洛川河边走一走了。”

两人都笑了。

水面漫过了洛冰河的下巴,冰冷的液体灌入了他的鼻腔和眼睛,但他没有闭眼。他睁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养母的模样渐渐模糊。

洗衣妇看着他,轻声说了什么。

洛冰河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急速下沉到无尽黑色的水底。

——你要带他回家。

 

昏暗的卧室内,柔软的单人床上突兀的展开了蓝色的阵法。千万蓝色的符号涌入床上男人的身体里,化作点点金光填充他的灵魂。

 

破碎的废墟中,沈清秋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看向空间裂缝的方向,胸口的锁灵戒开始发烫。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大口的喘息。

那双好看的墨眸里说不出是欣喜若狂,还是悲痛欲绝。

但是最后,他只是红着眼,咬牙切齿道:“应该是明天的……”

 

床上的阵法消失了。

黑衣墨发的男子静静地躺着,半晌,他的睫毛颤了颤。

洛冰河慢慢张开了赤色的眸子。

 

鲜血顺着刀刃喷涌而出,染红了主人的一袭白衣。

沈清秋面无表情地转身反刺,同时一手抹去了嘴角流下的鲜血。龙傲天手持一把黑色的长枪,表情兴奋扭曲:“你分心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你分心呢?”

白衣人墨发披散,长长的额发遮住了他阴郁的表情。沈清秋单手捂住自己腹部被刺出的伤口,动用灵力,让伤口急速复原。

“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沈清秋唇边带笑,眼神冰冷:“你马上就要死了。”

两人疯狂与肃杀的眼神碰撞。

下一秒,刀刃相撞!

 

“叮!”

洛冰河反手打掉了黑暗中刺来的匕首,赤色的眸子眯眼看向来人,怔了怔:“二哥?”

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男人站在洛冰河的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无神。

沈柏盯着洛冰河,低声嘶哑道:“你怎么不去死呢?”

洛冰河瞳孔一缩。

沈柏举起握在手里的枪,对准洛冰河的眉心。

“砰——”

 

TBC

洛冰河:二哥,实不相瞒,我刚刚才死完,活了一分钟不到。

 

沈清秋: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龙傲天:什么事情?

沈清秋:我老攻生了。

 

清晨更新,为你一天的苦难增添动力(???)

当当!冰河终于复活了,他死了半本书了:)

下面几章大概是以洛冰河的视角来写的,是营救沈老师的行动!

等到冰秋见面(然后死几个人毁灭几个世界)我们就完结啦!

我这篇旷世小甜文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嘤嘤嘤(猛男落泪)

更新还是不定期,没得办法,大学事情狂多,我用了四年的垃圾笔记本电脑终于在报废边缘徘徊了,换电脑期间大概是么得办法更新了,到时候会通知大家的。

长评即可获得温凉的么么啾!

 


朋友们。

沈老师这张脸,这个傲娇的小表情。

我朋友说她好了。

我不打算复活洛冰河了,我要独吞沈清秋: )

结局之后【捌拾】

——“千分之一。”

 

“龙傲天封死了空间裂缝。”沈清秋眸色沉沉,他盯着尽湖黑色的水底:“只许进,不许出。”

沈柏站在他身后,视线没有看向尽湖,却是盯着沈清秋的后脑勺。他用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揉了揉眼睛,把脸上弄得脏兮兮的,然后低声问道:“龙傲天……死了吗?”

“他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穿越公司也不至于如此焦头烂额。”沈清秋道,他转过身,向别处走去:“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空间裂缝能送你出去,你别急。”

沈柏跟在他后面:“沈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我应该问你。”沈清秋头也不回:“你来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来杀龙傲天的,你就是来送死。”

“那你不是吗?”沈柏提高了声音,快步跟在沈清秋身后:“你有办法打败他?”

沈清秋一时间没有回话,他既不往前走着,保持着一种沈柏总是跟不上的速度。过了一会儿,他道:“萱萱在外面。”

沈柏正想说什么,一听这话舌头差点打结:“什么!什么?沈萱?”

“她没有被离子化,她还在主世界。”沈清秋的声音淡淡:“等会儿我把你送出去后,你去外面和她汇合,别让她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一股寒意突然抵上背心。

沈清秋停下脚步,慢慢回头,盯着指着自己的剑尖看了几秒,然后表情淡淡地抬起头:“嗯?”

背着昏迷莫玄羽的史蒂夫也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突然刀剑相向的兄弟两人:“沈先生?”

沈柏低着头,手里举着修雅剑,声音低哑:“机器人,你先去我的帐篷那边等我。”他慢慢抬起头,暗沉的眸子盯着沈清秋的眼睛:“我要和我弟弟谈谈。”

史蒂夫没动,他看向沈清秋,仙尊的表情没有因为亲生兄弟的突然变卦而有丝毫变动。他对着史蒂夫点点头,金发的机器人便顺从地转过身,向着目的地走去。

等到机器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沈柏开口了:“你撒谎。”

沈清秋抓了抓头发:“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沈柏的眸色暗沉:“但是你的表情和动作告诉我,你马上要说的,全是一派胡言。”

“所以你就抽了我的剑来威胁我?”沈清秋微微挑眉。

沈柏固执地盯着沈清秋的眼睛:“你在瞒着我什么,你瞒了我很重要的事情,而我必须知道你藏了什么。”

“谁还没个小秘密咋地。”沈清秋笑了笑,眼底却并无笑意:“二哥,把剑还给我。”

沈柏:“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救你。”

“你说谎。”

“……因为我想——”

“你他妈还在骗我!”沈柏厉声道:“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你真当老子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沈垣!”

 沈清秋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沈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抿了抿嘴,慢慢把举着剑的手臂放了下来。沈清秋见状上前一步,软着声音道:“二哥……”

沈柏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把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紧紧地贴着大动脉的皮肤。

沈清秋瞳孔一缩:“你他妈干什么!”

“是你他妈干什么。”沈柏的声音平静,瞳孔却在颤抖:“你这样死活不肯告诉我的事情,多半是因为觉得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危,我若是知道了定会阻拦。但是你若是不告诉我,日后你要是突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用活了。”

沈清秋的双手紧紧地握拳:“沈柏,把剑放下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柏盯着他的表情:“你在说谎。”

他手上微微用力,脖颈处的皮肤就被锋利的宝剑划出一道血口子。沈清秋焦急道:“我没骗你!你把剑放下!”

“谎言。”沈柏又微微施力,一股鲜血顺着修雅的剑刃滑了下来。沈清秋瞳孔紧缩,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他娘的发什么疯!我什么都告诉你行了吧!你剑放下!”

沈柏脸色发白,他看着沈清秋,闭上了眼睛:“再见。”

他心一横,手上猛地发力——

“砰!”

染血的修雅漂浮在空中,沈柏面无表情地睁开眼,脖子上的血口还在慢慢渗血。沈清秋手里的灵力还未彻底散去,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向沈柏,声音颤抖:“你……”

“我还有别的刀。”沈柏面无表情地捂住自己脖颈处不断涌出的鲜红,一字一顿道:“你不告诉我,我用什么结果自己都是一样的。”

修雅的空中颤抖着,然后慢慢飞回了主人的身边,自动插回了剑鞘。青衣的仙尊低着头,墨发披散,遮住了脸上所有的情绪。

半晌,他猛地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迅速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顿住脚步,放下手臂,转过身看了一眼沈柏,然后又捂住自己的眼睛,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手又去无意识的揉弄自己的长发。

一头顺滑的墨发很快就被弄得乱七八糟,连原本整齐的发冠都变得七歪八扭。沈清秋突然猛地发力,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白玉冠,“咚”的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上好的羊脂玉摔得四分五裂,零零散散的散落一地。

他披头散发,双目泛红。他看向沈柏,蓦然笑道:“好啊,好啊,哥,我告诉你,我全告诉你。是,是,总该有人知道的,啊,总该有人知道的。”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放大的瞳孔不断的颤抖着,手看似镇定地放在腰间的修雅上,但是指尖确实在神经质地不断的颤抖。

沈柏看着他的弟弟,眼眶渐渐红了。

这次是真话。

 

“Everything.”白袍人道。

沈清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折扇,轻摇慢晃。他微微抬眸,道:“这可是非常狂妄的说法。”

白袍人轻笑:“沈先生都愿意把命卖给我了,还觉得我这是在狂妄吗?”

“我需要知道确切的,我能做什么,我不能做什么,你需要我做什么。”沈清秋用指尖敲了敲纯白色的办公桌:“我需要一份确切的合同。”

白袍人举起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一份黑底金字的合同说明就出现在了沈清秋手边,连同一只金色的钢笔:“你想要的交换条件都写在合同上,还有你最后的确认说明。”

沈清秋盯着合同半晌,然后抬头:“最高反派光环?”

白袍人道:“龙傲天一直在计划为自己制作一枚最高主角光环,一旦他成功,这个世界会被他收入囊中。”

“而唯一能够与主角抗衡的就是反派。”沈清秋轻声道,他放下合同:“你们想要我当这个反派。”

“沈先生聪明人。”

“可是反派最后都不得好死不是吗?”沈清秋轻声道:“反派最后都会被主角杀死。”

“不全是。”白袍人道,他似乎笑了一下:“沈先生, 你忘了你自己之前用的那个系统了吗?它属于人渣反派自救系统,是反派自救光环,不会让你死的。”

“……我谢谢你们了。”想起曾经被冰哥大卸八块的经历,沈清秋的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白袍人:“不用谢。这次行动我们会给沈先生配备更加高级的系统的。”

沈清秋:“不用人渣反派自救系统了吗?”

“不一样的系统有不一样的功效,渣反系统没有攻击性,它不会帮助你杀死主角。”白袍人道:“我们这次的系统则是为了杀死主角而设计的。”

沈清秋愣了愣,低头继续看合同:“为了杀死最高主角而设计,适合信念坚定,对主角恨之入骨的反派角色,该光环将短时间内提高反派武力值与主角平齐,满足反派角色所有的欲望与需求……反派角色将与主角奋斗直至双方失去生命体征。”

沈清秋瞳孔猛地一缩,烫手一般的迅速放开那份合同。与此同时,因为他的动作用力过猛,沈清秋的胳膊一下子把桌上的什么东西给甩了下去。但他反应极快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接,然后手里就握住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是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

“这个手环,还有个别的名字,叫做……”白袍人道。

沈清秋垂眸,盯着黑色手环的金属搭扣。

“——反派同归于尽系统。”

沈清秋沉默着握着那个手环,表情晦暗不明。

“现在退出也来得及。”白袍人体贴道:“只要……”

沈清秋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盖,刷刷写了起来。

白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兜帽下的那双蓝眼睛定定地看着沈清秋,睫羽微微颤抖。

第一条,沈清秋提笔写到:我要父母长命百岁,家人此生无忧无虑,幸福安康。

第二条,沈清秋继续写,没有丝毫的停顿:清静峰上的所有弟子都能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为出色的修士。

第三条:我希望我所有的朋友平安幸福,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四条,沈清秋这次顿了顿,然后继续落笔:我希望世界和平。

这句话刚刚写完就在黑色的纸上消失不见,白袍人在一旁提醒道:“我们做不到的事情,是不会出现在合同上的。”

沈清秋挑眉,没说什么,又继续写道:洛冰河不哭。

这行也消失了。

沈清秋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那笑容又变得奇怪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咧着嘴,像是哭,又像是笑。

“沈先生,”白袍人看着,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指了指合同:“您还能写三条。”

沈清秋揉了揉鼻子,点点头,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秋指尖泛白,用力的,颤抖着写道:想和萱萱好好道别。

沈垣上次死亡的时候,沈萱还在高中住校,忙着高二小高考,几个月没来沈清秋的公寓玩了。沈清秋当年为了激励她好好学习,告诉沈萱要是高考考得好,暑假就陪她出漫展,出COSPLAY,陪她玩所有她喜欢的游戏,陪她和所有喜欢的动漫人物合影。

但他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沈萱高二下学期。

沈家里无论是谁,沈清秋都放不下,但在异世这么多年,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还是家里的妹妹。

她才17岁,她才上高中。

沈清秋还没来得及陪她去漫展,没来得及陪她逛未来的大学,没来得及和沈柏一起揍她未来的男朋友,没来及看见她长大成人。

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

沈清秋捏着笔尖,努力睁大眼睛,想透过朦胧的水雾看清眼前的黑色纸张。他一笔一划,慢慢地写道:复活洛冰河。

沈清秋死死地盯着这行字。

这行字任他盯着,始终没有消失。

他握紧了拳头,忍不住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他看向白袍人,声音有些沙哑:“复活洛冰河……复活他的话,他是真的复活,不是那种行尸走肉,对吧?”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沈清秋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他又低下头去,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却怎么都下不去笔。

“沈先生是在想,你死之后,你的道侣该怎么办吗?”白袍人轻声道。

沈清秋没回答,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低声道:“我……没可能存活吗?”

白袍人道:“我们目前没有先例。但是数据统计的结果,存活的可能是有的。”

沈清秋猛地抬起头,双眸睁得滚圆:“多少!”

“千分之一。”

“……”

沈清秋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表情,只是眼底迸发出来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

“独活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白袍人道:“如果您认为自己必死无疑……那么不复活您死去的道侣,确实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沈清秋呆呆地看着对方。”

他慢慢低头,看着黑色纸张上,那行刚刚写下的字。

复活洛冰河。

他放下笔,用手触摸着这行字。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像是不就之前,抚摸洛冰河眉梢眼角那般的温柔。

沈清秋突然猛地抓起桌上的金色钢笔,开始飞速的书写。他浑身颤抖着,字迹潦草难看:我想活下去。

这行字迹只在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消失不见。像是黑色的纸吸收了金色的墨水,像是无边的黑暗吞没阳光。

“沈先生?你在写什么?”

沈清秋像是没看见字迹消失了一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力透纸背地写道:沈清秋想活下去。

消失。

“沈先生!”

沈清秋沈垣清净峰峰主我他妈想活下去……

“沈清秋!”白袍人的声音猛地拔高的,他从办公桌前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握住沈清秋的手:“与合同相违背的事情,我们是做不到的。”

笔尖猛地停住。

纯白空间内一时寂静,安静得只能听见沈清秋压抑的呼吸声。

白袍人慢慢松开沈清秋的手。青衣仙尊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半晌,笔尖动了。

他慢慢地,轻轻地划去了“复活洛冰河”。

被划去的文字随即消失。

沈清秋的眼睛微红,他墨色的瞳孔盯着金色的笔尖,最后让那抹金色继续书写了起来。

他写,我想见洛冰河一面。

活着的,健康的,我的洛冰河。

金色的钢笔无力地从沈清秋指间滑落。写完这行字似乎用完了沈清秋全部的力气。他失神地盯着洛冰河这三个字,一动不动。

“沈先生?”白袍人提醒他:“还有最后一条。”

沈清秋的眼眸动了动,他抬起笔——

 

“啪!”

沈清秋别着头,墨色的青丝披散,遮住了他的脸。

沈柏站在他面前,手还举着,颤抖着举着。

沈柏扇了沈清秋一个巴掌,不疼,但是非常响亮。

沈家老二一向以嘴臭出名,但此时此刻,他一言不发。

沈清秋慢慢将头摆正,脸上的表情淡淡,他轻声道:“二哥,你知道吗?萱萱没有被离子化,根本不是因为她的意念强于常人。是因为我,我想和她道别,所以黑环就把她留下来了。”

沈柏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击重拳打到沈清秋的腹部。沈清秋弯下腰,脸上却是笑了起来:“我和萱萱道别了……哈哈哈……她觉得我在骗她……我确实在骗她……她恨死我了……”

“闭嘴!!!!”眼前的男人终于发出一声暴喝,他一手按下沈清秋的脑袋,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沈清秋嘴里流出一丝鲜红的血,但他笑得似乎更加快意了:“二哥!二哥我要死啦。你帮我照顾好爸妈……”

“闭嘴!”沈柏歇斯底里地呐喊道,疯了一般地捶打被按在地上的弟弟:“闭嘴闭嘴闭嘴——”

“……帮我照顾萱萱……”

“不——不要说了!不许说不许说啊啊啊啊——”沈柏崩溃的尖叫,他双手捂住沈清秋的嘴巴:“你骗我!你他妈骗我!你又在说谎!你又说谎沈垣!”

沈清秋被捂住了嘴,但他还在笑,他的胸膛一起一伏,脸都笑红了。

“总有办法的!”沈柏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沈清秋:“我会杀了龙傲天……不……”他突然想起什么,双手放开对沈清秋嘴巴的限制,转而一把抓起他的手,动作粗鲁地扒开他的衣袖,露出黑环:“给我!给我给我给我!黑环给我!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沈清秋任他动作,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停了,他冷冷地盯着沈柏:“你想都别想。”

沈柏按下黑环的搭扣,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黑环。他一愣,接着就是狂喜。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黑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大笑道:“这就好了!这就……”

他的笑声一顿,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是空无一物,那黑环还是安安稳稳地卡在沈清秋手上。

沈柏仅仅是呆了一秒,然后他又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声音尖利地颤抖着:“阿垣……阿垣我们把手砍了……我们把手砍了好不好……手砍了你就能活了……”

沈清秋躺在褐色的土地上,只看着沈柏。

军刀慢慢从沈柏手中滑落,“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满是尘土的蓝发男人跪在地上,他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清秋,那双与弟弟如出一辙的墨色眼睛里,突然涌出许多温热的水液。

他慢慢弯下腰,嘴巴张开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沈柏的肩膀剧烈抽动着,大颗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睛里流出。他一把把地上的沈清秋抱在了怀里,死死地抱着,带着哭腔嘶吼道:“沈垣!我该怎么办啊——”

“我救不了……我救不了你啊——”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男人声音嘶哑难听的哭喊着,原本俊朗的脸上现在满是脏污,涕泗横流:“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我害死你一次了!我没救你一次了!你不能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啊啊啊——”

这是沈清秋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桀骜不驯的二哥哭成这样。

他打算开口安慰他:“哥……”

但只说了第一个音,他鼻头一酸,泪也涌了出来。

“老二,”沈清秋哽咽着:“你替我好好活。”

“我活个屁!”沈柏歇斯底里,状若癫狂:“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活个屁啊!你要我怎么活下去!我怎么还能活下去??”

“你会活下去的。”沈清秋努力笑着:“你会健康幸福地活着,你会在不久的将来邂逅一个漂亮的女人,你们会结婚,生子,你会有三个孩子……大哥和萱萱也是……你们都会活得很好,很精彩……”

“你别……”沈柏刚说了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最后一个愿望……你最后一个愿望写了什——”

他没能说完,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无声无息地倒在沈清秋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清秋不哭了,他俊美温润的面上却还带着一片湿漉漉的泪痕。他将沈柏轻轻放下,然后转动黑环,低声道:“送沈柏回主世界。”

沈柏底下的地面浮起蓝色的空间阵法,沈清秋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沈柏,看着这个满是脏污,满脸泪痕的家伙——毕竟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沈清秋提起笔,在合同上草草地写下最后一行字。

 

“二哥,”沈垣轻声道:“再见。”

 

笔尖在黑色的纸张上留流畅的金色的痕迹。


沈柏的身体湮没在了阵法的蓝光里。

沈清秋闭上眼睛,用袖子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痕。他移开袖子,猛地转身拔剑,与迎面而来的凌冽雷光对上剑刃!身体恢复如初的龙傲天背后张开了黑色的六翼,眉目张狂:“沈清秋——”

青衣墨发的男人反手甩掉身上仙气飘飘的青色外衫,只着白色劲装,足尖一点地面,提剑而上!

 

我死之后,请忘了我。


TBC

我刀吗?

当然不。

我特意在国庆节的尾巴码出来的字,当然不刀。(点头)

沈清秋部分的谜底已经揭晓,师尊接受了反派同归于尽光环,将于龙傲天同归于尽。

本文真的是HE。

冰妹马上复活,诸位稍安勿躁么么啾。

结局之后【柒拾玖】

——“我杀了蓝忘机魏无羡,我杀了花城谢怜,我还害死了洛冰河……所以这三个世界全都崩溃分解了。”

 

三十六站在满地的鲜血中,一言不发。

龙傲天把手从面前军人的身体中抽出,然后顺手一推,将死不瞑目的尸体推到了地上,和其他十几具尸体叠加在一起。层层叠叠,尸山血海,哀嚎与呻吟萦绕不绝,炼狱深渊也不过如此了。

“是无名。”龙傲天盯着地面上的某一处:“是无名。”

三十六谨慎地开口:“您是说,三个世界失踪的事情是无名的手笔?”

“除了他还有谁!”龙傲天猛地回头嘶吼道,墨色深沉的眼底隐约有红光流转:“每一次,每一次我想要做成什么!每一次!我想要得到什么都是他在阻挡我!!!”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狰狞恐怖,三十六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咽下了无名正在昏迷的事实,对着龙傲天低下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龙傲天微微喘着粗气,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沉下声音来:“去审讯莫玄羽,让他把肚子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三十六对着龙傲天颔首:“那莫玄羽现在在什么地方?”

龙傲天不耐烦地睁开眼:“你瞎了吗?他不是就在你左……”

他的声音像是被突然扯断的磁带一样戛然而止。

满是血污的地面上,除了龙傲天刚刚杀掉的几个男人,空无一物。

 

沈柏背着血肉模糊的青年一路狂奔在幻花宫外围的小花园里……如果这周围粗制滥造宛如马赛克一般的场景还能算做是花园的话。背着一个大活人狂跑十分钟后,沈柏能明显感觉到喉头有腥甜不断涌上。但他也不敢停下,凭着身体极限又跑了五分钟后,沈柏大口呼气,满面通红地把背上的伤患缓缓放在了一团绿色的马赛克里面,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在马赛克上坐下了。

他大口喘气了十多分钟,然后才声音沙哑地吐出一句话:“操,这他妈是怪物吧!这……这玩个屁啊!”

他身边失血过多的青年明显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完全无法回答他。沈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向他的身上的伤口,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沈柏脸就刷的白了。此人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几乎身体的每一处都有出血口,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伤口还在流血,还有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了。沈柏并不是医学院的,但就是这样他也能看出,这个人怕是活不长了。

“艹。”他又低低地骂了一句:“狗娘养的憨批玩意。”

他撕下自己身上衣料,给青年流血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又是休息了五分钟后,沈柏强迫自己站起来,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沈柏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至少那里面有老周最后塞进来的急救箱。

然而还没等他把莫玄羽背到自己的背上,另一只苍白有力的手就把他猛地拉了下去,沈柏瞳孔一缩,刚要大喊,嘴巴却又被另一只手给死死地捂住了。有一个男声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别说话,她往这边看了。”

沈柏拼命回头,瞥见了一头灿烂的金发还有一双玻璃做的蓝色眼睛。史蒂夫对着沈柏眨了眨眼睛,沈柏松了口气,整个人卸下力道,认命地趴在了地上。几乎是他刚刚爬下几秒钟,不远处就传来脚步移动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频率稳定,一点一点地向沈柏这边移来。沈柏眼前浮现了那几个雇佣兵被龙傲天虐杀的惨状,顿时浑身冰凉,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但是史蒂夫还是稳稳地压在他的身上,一点没有逃跑的意思。沈柏忍住浑身的颤抖,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那脚步声又走了三步,便一动不动了。

沈柏死死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是是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是几秒钟,反正当沈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史蒂夫已经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俊秀的面容波澜不惊:“我使用了电波干扰对方的雷达系统,她现在已经走远了。”

沈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哑声道:“是龙傲天吗?”

“是安妮。”史蒂夫回答道:“和我相同型号的战斗机器人。”

“我不知道机器人还有名字。”

“您弟弟给我们取得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叫倾城香蕉?”

“可能是因为我不适合和沈先生用情侣ID?”

沈柏和史蒂夫默默地对视着,然后默契地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沈柏道:“救得了吗?”

史蒂夫看着莫玄羽,蓝色的眸子里有几行代码闪过,他低声道:“就算现在用最好的医疗能源保住他的命,他身体器官的功能已经全部衰竭,最多……三个月。”

沈柏抿了抿嘴,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口袋,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他在来这边之前和老周他们一起抽完了最后一包烟。他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一头蓝发:“他要是被抓回去可能连三个小时都活不了……你看看你能不能把他弄醒,这个人能让龙傲天这么愤怒,他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史蒂夫抬头看着沈柏:“可他要是醒来就要承受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我们现在这样的做法是不人道的。”

“那么让世界上几百万个人以为龙傲天发疯而死掉就是人道的吗?”沈柏瞪了他一眼:“你只管去做,最后有什么后果什么责任……都算我的。”

机器人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沈柏下意识地怼了回去。史蒂夫道:“按照字典的定义,沈先生和沈柏先生都是非常温柔的人。”

“哈?你脑子里的电线短路了吧?”

史蒂夫低下头处理起莫玄羽的伤口,不再回答。

“温柔……”沈柏冷笑:“温柔……”

那种想要抽烟的冲动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沈柏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头顶黄色的天空,坐在地上道:“他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沈垣的穿越者身份让他不可能离子化,所以他一定还留在主世界。

而主世界现在是群魔乱舞,宛如地狱,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会死去。

沈柏的手慢慢攥紧,眼眸一片暗沉。

 

落荒而逃。

沈清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成语,觉得真的是用来形容自己太贴切不过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渐渐远去,身体似乎变得无比沉重,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沉,下沉,直到连最后一点光都消失,眼前只剩下黑暗。

丧家之犬。

他很快又想到了第二个成语,也许是安静的环境利于思考,反正沈清秋现在脑子里蹦出了很多个自从高考结束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的词汇。

满口谎言。

等等这好像不是成语。沈清秋想,可是这个词是怎么突然蹦出来的?

“原来你不是在陪我玩啊,你这是叫做什么?补偿吗?补偿你欺骗我?还是给我以后回忆你的时候创造出更多的话题?”

破音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沈萱就在他眼前哭泣一样。

不。沈清秋想。这不是给你创造回忆,这不是补偿你,我不想骗你,我从来都不想骗你。

“沈清秋!你放弃了?你坐以待毙了?”柳清歌的怒吼还在回荡在耳边。

我没有,我这不叫放弃,我能救下所有人,这就够了……我没有放弃。

“有什么事情能够比陪你妈卖菜重要吗?”

有,妈,救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将欣然赴死,而你能做的事情,不过是在我死后流泪,坟前撒花而已,飞机兄。

“如果你注定要离开,”一个低哑的,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他说的那样慢,像是每发出一个音节都要忍耐着无尽的痛苦与悲伤:“那你复活我做什么?”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的深处。

“师尊。”洛冰河轻声唤道。

“砰——”

青衣仙尊破开水面,溅起数丈的水花。他在湖水的中央站立,青衫黑发,不染一片水迹。

沈清秋在原地静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看向四周。《狂傲仙魔途》的原版世界已经被简化的得很厉害了,世界在不断的崩塌。但是就算如此,沈清秋还是在一片马赛克中辨认出了这个地方,没办法,印象太深刻,差点死在这里。

“尽湖。”他低声喃喃。结局之湖与尽湖连接,形成了一个主世界通往狂傲原著的通道。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黄色的天空,心里默念着幻花宫的方位,然后足尖轻点,一飞冲天。他飞到尽湖峡谷的上方,还未原地落定,就只觉得一阵杀气袭来!沈清秋瞳孔一缩,双手交叉抱头格挡,只听得一阵爆裂声在身前炸开。沈清秋睁开眼睛,只见一面容熟悉的青年站在他面前,一根食指指向沈清秋,指尖还有隐隐约约的火光闪现。

“果然啊……”龙傲天盯着沈清秋,慢慢地笑了:“果然还是无名的人在搞鬼啊……”

沈清秋在悬崖边缘站定,眯眼看向龙傲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龙傲天轻笑:“我只是守在这里而已,唯一一条由主世界到这里的通道,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呢?”

沈清秋看向他的身后,瞳孔微微一缩:“你把幻花宫搬来了?”

华丽巍峨的古代宫殿突兀的屹立在一片绿色的马赛克之间,看上去就像是没完工的CG动画。龙傲天淡淡道:“你问了那么久,该我了吧?告诉我,你把那三个世界藏到哪里去了!”

沈清秋微微蹙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龙傲天冷冷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轻轻拍了拍手,他的身边立刻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空间裂缝,伴随着一声尖叫和咒骂,三个人影从黑色的裂缝里狠狠地摔了出来。沈柏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莫玄羽,硬是把自己当做了冲击气垫,勉强护住了濒死的昏迷病人。他破口大骂:“妈的哪个神经病——”

然后他一抬头,和面如死灰的沈清秋对上视线。

沈柏惊呼一声:“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沈清秋没有回话。龙傲天一把把沈柏从地上拉起来,用手握住沈柏的后颈。他对着沈清秋笑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沈清秋的目光在一旁把莫玄羽抱走的史蒂夫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眸色深沉得可怕。他也突然笑了,看着龙傲天:“阿二,你就这么好奇吗?”

龙傲天表情一僵。

“那我告诉你啊,”沈清秋轻声道:“我啊,很早之前就知道你要对这三个世界下手了。”

青衣仙尊眸光清浅,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额前的一缕碎发,漫不经心道:“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龙傲天的瞳孔微缩:“你说什么呢?”

“不是想要毁灭这三个世界吗?”沈清秋道,素白是手指搭在了修雅剑柄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掉世界里的主角。”

“对,”他看着龙傲天,微微笑了:“我杀了蓝忘机魏无羡,我杀了花城谢怜,我还害死了洛冰河……所以这三个世界全都崩溃分解了。”

“不可能!”龙傲天声音尖利:“你在撒谎!你不是这种人!”

“我不是吗?”沈清秋歪歪头,一脸平静地反问道。他在龙傲天震惊的目光中,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无名这次可真是死了,但他的死是因为我,我杀了无名,不是你。”沈清秋道:“你,永远都没能杀死无名。”

龙傲天眉目清秀的脸上呲目欲裂,他直接向沈清秋冲去,咆哮道:“你他妈找死——”

“阿垣!!!!”

“咚!”肉体倒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衣仙尊睥睨着地上的鲜血淋漓,面无表情地甩了甩修雅剑上的血珠,然后将剑收回剑鞘。他上前几步,拉住沈柏的手臂,头也不回道:“走了。”

沈柏愣愣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滚动的头颅,那表情狰狞的头似乎还在大喊着什么,一脸的怒容。

“沈柏。”沈清秋在叫他:“别看了。”

龙傲天的头正好翻过来,死不瞑目的怨毒眼睛和沈柏对上视线。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脏东西。”沈清秋在他耳边低语道,声音温柔:“会伤眼睛。”

 

昏暗的房间里,披头散发的女孩盯着床上的男人,眸光凉凉。

“对不起,”她轻声道,声音颤抖着:“这是……为了我哥哥,我只能这样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那个锋利的,冰冷的物体高高举起,然后迅速放下——

“无敌冰块包——”沈萱嘶吼着,将冰块包糊在了洛冰河的脖子上:“冰河哥哥你醒醒啊我求求你了!起来救救你老婆啊啊啊啊——”

“复活需要时间,你别折腾他了。”柳清歌双手抱臂站在一旁道。沈萱沮丧地把冰块包拿走:“我们要不要再试一下扎手指。”

柳清歌:“……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

“《还珠格格》。”沈萱道。她颓然地坐在了洛冰河的床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他妈的,我屁事都做不到。”

柳清歌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坐在了她身边,低声道:“我也是。”

沉重的静默在小小的卧室里蔓延开来,沈萱低声道:“我哥他……肯定是把冰河哥哥复活的时间掐算在了他完成一切的时候。他选择不相见,那就一定不会见。”

“也就是说,我们要是想救沈清秋,不能指望洛冰河了。”柳清歌道:“我们必须另寻出路。”

“先要搞清楚我哥想要干什么……”沈萱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哪里会有提示……书房!我哥的书房!他总在那里办公!”沈萱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冲出卧室,直奔沈清秋书房。书房采用的是现代中式的装修风格,古朴的中式书架上摆满了各类的书籍。沈萱一眼扫去满目的书籍,只感觉头都大了:“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柳清歌也走进了书房,他扫了一眼全局,然后指向书桌的桌面:“那个呢?”

沈萱定睛一看:“iPad?我哥不用iPad的啊?”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一眼。沈萱上前拿起iPad,按下Home键,结果指纹解锁,一秒开锁。沈萱瞳孔微微一缩:“……我的指纹?这是……给我的?”

这明显是一个新的iPad,连最基础的背景图都没有变过。沈萱在后台里找到了唯一一个近期使用过的软件,相机。她点开相册,发现了一则视频。视频录制的时间是三天前,末日来临的第三天。

女孩的手微微颤抖着,柳清歌拍了拍她的后背。沈萱抿了抿嘴,按下了三角形的播放键。

一开始出现的是一阵杂音,然后一个男子放大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大声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萱猛地挺直腰背:“羡羡!魏无羡!”

“已经开始了,但是脸不用靠那么近,远一点比较好。”另一人温声道。这个声音沈萱也认出来了,是谢怜。

“好好好,”魏无羡又调整了一下聚焦,然后终于看向了iPad的屏幕。他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被沉重代替。他低声道:“今天是末日的第三天,我借了太子殿下新买的iPad,录下这段……我死前最后的遗言。”

“什么!”沈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柳清歌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我要死了。”魏无羡垂下眼眸:“我,蓝湛,太子殿下,还有花城,我们都要死……有人要杀了我们……而他也能够杀了我们。”

“是谁……”沈萱双手冰冷,瞳孔剧烈颤抖:“龙傲天吗?”

“我们曾经把他当朋友。”魏无羡轻声道:“但人是会变的。”

“我不知道是谁最后会看到这段视频,但是我希望的是,你,或者你们要是最后能够看到这里,请告诉我们的家人朋友,我们是因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又是因为谁而死。”

沈萱屏住了呼吸。

“他的名字是沈垣,”魏无羡道,眸光森冷:“也是沈清秋。”

 

TBC

 

这章可以叫“秀家三兄弟之死”(???黑粉通知书)

我,出道三年来,第一次错过了沈老师生日嘤嘤嘤。

唉,但是在生日发刀也不好不是吗:)这么想我还是很爱沈老师的啵啵啵。

我下章解释沈老师到底搞了什么鬼,下章基本上就是全是揭秘啦!

冰河很可能下章也是躺着的,但是在下章估计就是真的复活啦!不用急!冰秋肯定是会虐的!但肯定也是HE的!

终局之战是会死几个人的,大家注意一下,提前备好餐巾纸。

还是更新不定!么么哒!

结局之后【柒拾捌】

——“我很抱歉。”

 

沈清秋放下吉他。

KTV的包间里一片寂静。

他坐在沙发上,直视着面前电视机上荧白色的选歌界面。白色的光照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眉眼印得明明暗暗。他盯着即将播放的歌单,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遥控器,点击了“退出”。

沈清秋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沉睡的一众人。六个碎碎冰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结局冰的脑袋靠在了沙发枕头上,但是一条胳膊却绕过了沈清秋的后背放在他身后,好像下一秒就要搂住他一样。他又看向沈萱,沈萱一条腿放在了洛总肚子上,张着嘴,嘴角还有不明的液体流下,鼻子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萱萱,”他轻声呼唤道。

睡得毫无形象的女孩继续打呼。沈清秋也没有继续呼唤的意思。他看向别的几个碎碎冰:“冰河。”

寂静的包间里,除了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沈清秋站了起来,他走向包间的大门,拧开把手,推门。入眼的却不是之前小白花看见的那片茂密的森林,而是沈清秋家的客厅。

他面色如常地走进家门,然后回过头,用手指虚空轻点着每一个昏睡过去的人。只见一股轻柔的灵力将包间内的七人缓缓抬起,然后无声地运向了客厅的大沙发上。

每一个碎碎冰都被沈清秋按照身高顺序小心地在沙发上摆坐好,当最后一个昏睡的沈萱从门里运进来的时候。沈清秋上前一步,把她公主抱在了怀里,他抱着妹妹走向里卧室,然后把她放在了床上。他脱掉妹妹的鞋子,给她盖好被子,这就像小时候沈萱玩疯了,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的情况一样,沈清秋就被母亲指挥着,让宝贝小妹舒舒服服地睡觉。

他凝视着沈萱安静的睡颜,然后俯下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

“晚安。”他用非常轻的声音道:“我爱你。”

他从卧室里走出来,走向另一间的客卧。他推开客卧的门,打开灯。床上静静地躺着洛冰河的肉身。沈清秋走上前,弯腰将洛冰河的身体抱在怀里,然后一步步地走向客厅。他用灵力扫走客厅茶几上所有的杂物,然后把洛冰河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黑衣墨发的男人墨发披散在透明的玻璃上,衬的他苍白的皮肤脆弱而剔透。沈清秋垂眸,伸手整理洛冰河略微凌乱的额发。他的手指滑过男人额前鲜红的天魔印,滑过他紧闭的眼睛,轻抚他瘦削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张淡色的薄唇之上。

“你要是个白雪公主就好了,”沈清秋低低道,唇边带笑:“我亲一下你,你就能醒过来了。”

他移开自己的手指,闭上眼睛。几个深呼吸后,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银白色的手环。沈清秋滑开手环的搭扣,然后弯下腰,把摆渡人手环扣在了洛冰河的左手手腕上。他右手举起一股灵力,在洛冰河的指腹轻轻一划,划出了一个浅浅的口子,几丝血珠从伤口里涌出。沈清秋用食指抹了那几点血,然后把手指按在了银色的手环上。

“洛冰河同意摆渡人协议,愿意成为摆渡者。”

银色的手环瞬间虚化为无数的数字代码,然后在洛冰河的左手腕上重新出现,卡死。手环的表面上浮现了一串蓝色的数字:60:00:00

“加载时间为60分钟,请耐心等待。”蓝色的字体在虚空中浮现。

沈清秋盯着那行蓝色的字,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低下头,在昏迷的爱人唇上轻吻。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了略微急促的喘息。

手腕上的黑环在发烫,沈清秋知道,他的时间快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茶几上的男人,然后慢慢直起了身体。他将视线移向墙上的时钟,秒针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针和分针指向第六天的零点二十七分。

沈清秋走到了家门口边。他关上灯,让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龙傲天睁开眼睛。

“第六天。”他低声道。“第六天了,第六天了。”

他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跨过脚下莫玄羽一动不动的身体,走向大殿的窗外。窗外的天空月朗星稀,之前五天的裂缝却不见了踪影。但当龙傲天极目远望,在远远的天边,黑夜与白粥出现了明显的交接——那里又是另一个世界了。

“第六天的融合很完美。”他低声道,然后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黑夜白昼的交界处。他伸出手,想去触碰白昼,但他的指间只能接触到一面无形的墙,死死地将他困在了这一亩三分地。

龙傲天表情平静,他的手上加了些力道。看上去是由原来的轻轻触摸改成了用整个手掌去推那面墙,但是只有他脚下开始龟裂的土地知道,他这看似的轻轻一推到底有几吨的力量。

但那面墙还是纹丝不动。

龙傲天收回了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脚下一转,一个闪身,整个人又瞬移回了幻花宫的王位前。他一脚精准无比踢上地上莫玄羽的心窝,直接把人给踢飞了数十米:“狗娘养的贱人!”

莫玄羽闭着眼睛,但是血液从他的耳朵和嘴里缓缓流出。

龙傲天还是收力了,他双眸隐隐泛红,表情阴冷渗人地盯着莫玄羽,半晌,他又突然笑了,笑容如沐春风:“害,我和你什么气呢?”

“不过就是再多二十个小时的事情。”他这样喃喃自语道:“我都等了那么久了……一天还等不起吗?”

他手里燃起一团荧光,随意地扔向了莫玄羽。荧光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融进了他的体内,龙傲天微笑道:“对不起刚刚打了你,作为赔礼,我帮你把骨头修好好不好?”

地上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龙傲天摇头:“生长痛很疼的,但你早晚都要来这么一遭不是吗?”

莫玄羽的身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头移位复原的咔咔声,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四肢百骸流了出来。龙傲天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愉悦的弧度:“你现在肯定很后悔吧。后悔听着无名的话,最后只能落得了一个不死不活的下场。”

“哦,不对。”龙傲天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怎么会后悔呢?”

他笑弯了眼睛:“毕竟无名现在已经和那三个世界一起死了,但你还活着呢。”

地上的人抽搐着身体,满是血污的脸看不清表情。

龙傲天刚要说什么,然后突然表情一顿,又笑了开来:“三十六来联系我了,小莫,三十六完成任务了。无名死了。”

地上的人猛地睁开黑色的眼睛。

龙傲天接下通讯:“三十六,做的漂……”

“老大!这三个世界消失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三个世界就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一颗石子都没有!裂缝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里面没有世界!”

龙傲天的笑容僵在了哪里:“你说什么?”

“《魔道祖师》,《天官赐福》,《狂傲仙魔途》……”三十六的声音颤抖着:“这三个世界全都消失了。”

 

沈清秋慢慢走在午夜的街道上。

也许是因为零点时的异变突生,现在街道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角色,用不同的语言谈论着世界的融合。沈清秋路过了一家烧烤摊子,看见烧烤摊的老板正在拆开临时搭建的棚子,正在收摊。

沈清秋在老板身边停下脚步:“老板,还有羊肉串吗?”

老板指了指烧烤架上剩下的七八根,沈清秋丢了张红票子出去:“不用找了。”

羊肉串有点冷了,沈清秋啃得倒是津津有味:“我小时候就喜欢和我哥一起吃这个。”

老板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接话。沈清秋也不说了,吃了三根,剩下几根拿在手上,转身又继续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能够感觉到街上的人少了。当他走到结局公园的时候,更是基本上没有人了。

此时天空渐渐吐白,倒不是说到了太阳应该升起的时候,只是因为世界的融合白天黑夜开始昼夜颠倒。沈清秋足尖微微发力,几个闪身就来到了结局公园的桥上。

这桥颇有些故事,即是沈清秋跳下去捡黑环的桥,也是沈萱跳下去偷沈清秋黑环的桥。沈清秋想到沈萱跳河就觉得好笑,他嘴角微微弯起,然后摇了摇头,试图抛去脑中所有的杂念。他转动手上的黑环,下一秒,沈清秋的身上就缓缓亮起白光,他那一身长袖体恤牛仔裤幻化为了再熟悉不过的青衫长袖。他摸摸腰间,修雅剑微微震颤,发出共鸣。

“老伙计。”沈清秋低声道:“还是你陪着我。”

修雅剑震颤着,沈清秋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一轮皎月,然后又啃了一口手上的羊肉串。

“我感觉我吃不下了。”他默默道:“早知道就买五串就够了。”

“我可以帮你吃啊。”一人在他身后低声道。

沈清秋瞳孔一缩,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男人倚靠在桥的另一边,背对着朦胧的月光,定定地看着他。

“师尊。”洛总轻声唤道,然后慢慢直起腰,一步步向沈清秋走了过来。他还是穿着今天在KTV里面的那套黑色西装,领子散开着,和沈清秋离开家时候昏睡在沙发上的模样别无二致。

沈清秋仅仅是僵硬了一秒,然后便从善如流地把手上的羊肉串递给了洛总:“说的也是,还是两个人一起吃比较好。”

洛总看着沈清秋的眼睛,下垂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他接过沈清秋手里的羊肉串,慢条斯理地,但是速度很快的吃完了。沈清秋靠着身后的栏杆,笑道:“好吃吗?”

“没我做的好吃。”洛总道。

沈清秋:“你会做饭?”

洛总低头笑了。

沈清秋也笑:“今天月色……”

“你不打算回来了。”洛总轻声道。

话音戛然而止。

夜里有点凉,寒风吹过湖面,荡起黑色的涟漪。

“你复活我,”洛总慢慢道:“你和苍穹山派的人道别,你带着沈萱到处去玩,不让她留一点遗憾。”

沈清秋站在桥边,背后是泛白的夜空,银辉月光洒在他的长发上,像是他一夜雪满头。

“我的师尊,是人中豪杰,是盖世英雄。”洛总墨色的眼睛直视着沈清秋低垂的眼眸:“当他爱的所有人受到了威胁,他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洛总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已经找到了解法。”

“冰河,”沈清秋抬眸看着对方,眼神柔软而无助:“我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明天等龙傲天融合完世界我们几个都是要死的,我只是打算在死前快活点……”

“又来了。”洛总低声道,他又上前一步,用手指抬起沈清秋的下巴,凝视着沈清秋的眸子:“师尊,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

沈清秋闭上眼:“你该回去了,融合会在一个小时内开始,你想复活就赶紧回去!”

“那为什么我复活的时候,师尊却跑来这公园呢?”洛总在沈清秋耳边轻声细语:“师尊,你不想见我吗?”

沈清秋的眼睫颤了颤,声音微哑:“我想见你的。”

洛总定定地看着沈清秋紧闭的眉眼,脸上平静的表情骤然撕裂。他一把抓住沈清秋的右手,把他的手腕高高举起,露出了长袖之下的黑环:“你想见我?你想见我?那你解释一下你手上的这个黑环是怎么回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KTV里面把所有人迷晕!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我复活的一个小时前来到这个鬼地方!沈清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KTV里面唱《remember me》!”

沈清秋的手腕被洛总抓得生疼,但他没有反抗,而是呐呐道:“KTV的时候你醒着啊。”

洛总一副快被气疯的模样,他双眸赤红地看着沈清秋,眼神恶狠狠,像是一头暴怒的恶狼:“我怎么敢醉?你反常成这个模样我怎么敢醉!”他想到什么,表情又狰狞了几分:“昨天晚上你不停的灌我和沈萱喝酒是不是就是不想我们两个会英语听见这首歌!你是不是……”

“是啊。”沈清秋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洛总不由得一怔。

沈清秋抬眸,眼里无悲无喜。

洛总突然被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的声音像是在叹息:“我还能说什么呢?”

沈清秋动了动手腕,轻轻松松地从洛总手里滑走了。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将一袭青衫理得整齐之后才抬起头,看向洛总,漫不经心道:“除了你之外,还有洛冰河过来堵我了吗?”

没等洛总回答,沈清秋自己用灵识扫视了一圈,自问自答:“看来就你一个,蛇精冰手里的迷药效果还是不错的。唉,要不是看你是个凡人身体可能受不住,不然也给你下药了。”

洛总一时间被他的坦诚搞得忘记了下面该说什么。

倒是沈清秋掸了掸袖子,从桥上直起腰,看着洛总,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我要走了,洛冰河,我不会回来了。”

洛总浑身开始颤抖,他的嘴巴张张合合,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去抓沈清秋的手,声音嘶哑:“你要去哪里……你 师尊,我,我师尊,师尊我不懂。”

“你懂。”沈清秋平静道,眼神近乎冷酷:“我要去和龙傲天决一死战。”

洛总急切道:“我和你一起……”

“你太弱了,冰河。”沈清秋淡淡道:“你自己也清楚,哪怕你复活,哪怕是你全盛时期,你连龙傲天的衣角都碰不到。你就算是去了也只是拖我后腿。”

洛总觉得自己几乎快没有力气握住沈清秋的手了,他咬牙道:“师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变强的。”

“你不会。”沈清秋的语气冷静地近乎可怕:“你的最大潜能在《狂傲仙魔途》里面就已经全部激发了,而且现在是结局之后,你没有主角光环,你在这个世界和普通的路人甲一样,你无论如何都是打不过有着最高主角光环的龙傲天的。”

“那难道师尊就可以吗?”洛总终于低低地吼了出来。

“我可以。”沈清秋回答道,表情淡淡:“我可以杀死龙傲天。”

洛总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脆弱。沈清秋想起了洛冰河被推下无间深渊之前的那副模样,和现在是如出一辙。沈清秋缓了缓声音:“冰河,我现在需要你回家,和其他的灵魂碎片呆在一起,你马上就要复活了,离肉体近一点比较好。”

“然后呢?”洛总声音颤抖:“我复活了,复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可我活不了!”洛总嘶吼道,他赤红的双眸中满是阴郁与偏执:“师尊!师尊!你要去和龙傲天决斗你就带上我吧!我没用……我没用你可以拿我当挡箭牌,你随便怎么用我!我只求和你一起!”

沈清秋的瞳孔微微缩小,他皱起眉头:“想都不要想。我费了功夫把你复活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死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啊!”洛总歇斯底里,赤眸中有泪光闪闪:“如果你注定要离开,那你复活我做什么?”

沈清秋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他抿了抿嘴,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道:“因为我自私自利,我对你的死心怀愧疚,我想走得不留遗憾,所以我一定要复活你。”

洛总呆呆地看着他,眼边晶莹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沈清秋把洛总抓住他的那只手拿了下来,低声道:“你走吧。”

洛总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沈清秋转过身,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我们两清了。”

从前种种,今日一并还给你。

洛总恍惚着,他明明没有沈清秋自爆时的记忆,那为什么又能听见这句话呢?

他这样想着,居然笑了出来。一开始只是轻笑自嘲,到后来他笑得愈发厉害,几乎是在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清秋诧异地回头看着他:“你……”

“你哪儿也不准去。”洛总轻声道,他抬起头,眉间一点天魔印鲜红耀眼,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偏执疯狂:“师尊,你得留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洛总身上便泛起一阵红光。他身上的服饰也发生了变化,黑色的西装变成了当初幻花宫弟子的白金服饰,利落的短发幻化为飘逸的长发。

沈清秋表情沉了下来:“你有修为?你一直有修为?”

洛总抬眸,赤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滔天的怒火:“怎么,只许师尊撒谎,不准弟子骗人吗?”他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幻化出一把灵剑,剑指沈清秋……脚下的地。

沈清秋表情难看了起来:“你要和我动武吗?”

洛总表情痛楚:“师尊,只要你留下来……”

修雅在沈清秋腰间嗡嗡作响,剑主人的一只手搭在了剑柄上片刻,随后又慢慢移开。

洛总以为沈清秋改了主意,面上还没显现出狂喜之意,就发现沈清秋的视线看向后方,表情惊慌而煞白。

洛总瞳孔一缩,慢慢回头。

桥边榕树下,沈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萱迈开腿,慢慢走到了桥上。她的脸色是惨白,发丝凌乱,眼睛里满是血丝。女孩一步步走到了沈清秋面前,站定。

“哥哥。”她这样开口,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的眸子,眼眶渐渐泛红:“请问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青衫的仙尊努力想说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哥哥,”沈萱盯着沈清秋,一字一顿:“你这几天陪我出去玩,带我见我所有喜欢的角色,带我吃所有好吃的东西,是你计划好的吗?”

她的兄长沉默着。

“哈。”她从嗓子里发出尖利刺耳的一声笑:“哈哈。”

洛总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慢慢别过了头去。

“什么啊。”沈萱轻声道:“原来你不是在陪我玩啊,你这是叫做什么?补偿吗?补偿你欺骗我?还是给我以后回忆你的时候创造出更多的话题?”

她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又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最后她又回过头看着沈清秋,声音哽咽道:“你以前从来不劝我喝酒,KTV的时候主动点了啤酒就已经很奇怪了。我喝了一杯就装醉了,然后就听见你唱《Remember me》。你歌唱的真的不错,嗯,真的不错。我就不懂了,你他妈为什么要选一首生离死别的歌呢?”

沈清秋不说话。

“告诉我啊!”沈萱突然爆发,泪水从她通红的眼眶流下:“你告诉我你只是觉得这首歌好听!你告诉我你只是半夜来公园散步!你告诉我你只是……”她的声音满是哭腔,话都说不清楚:“只是饿了出来吃羊肉串……而不是来送死的。”

沈清秋的嘴唇动了动,他声音艰难道:“萱萱,我……”

沈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瞳孔中浮现出不切实际的希翼。

沈清秋闭上眼睛。

“我很抱歉。”

青衫仙尊的身体向后倒去。他翻过了小桥的栏杆,放任自己直直地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像是断了翅膀的蝴蝶。

沈萱的瞳孔骤然缩小,她猛地转头看向洛总,却发现那个穿着白金道袍的青年身体逐渐透明。洛总表情惊惧地看着沈清秋掉下去的地方,口中一声“不要走”甚至都没得说完,就彻底淡去了身影。

不远处的沈清秋家里,坐在沙发上昏睡的几个碎碎冰也集体身影虚化,他们化为了六道白光,缓缓融进了茶几上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体里。

洛冰河的灵魂碎片正式归位。

沈萱一下子失去了身边两个人,整个人惊骇到了极点,她恍恍惚惚地看着洛总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沈清秋跳下去的位置,突然冲向了桥边,抬起腿也要跳下去——

但是一只有力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哥——”她撕心裂肺地尖叫道,她身后那人不得不双手压制住她的身体,低低得吼道:“沈萱!”

沈萱被他的声音唤回一点神志,她看向身后的人,眼泪一下子全部流了下来:“柳清歌……柳清歌你救救我哥哥!他跳下去了!他跳下去了!你快去把他捞上来!”

柳清歌沉默不语,沈萱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始用力挣扎:“你不救他我救他!你放开我!我去把他捞上来!”

“那片湖,”柳清歌声音嘶哑地开口:“不是普通的湖水,是一道空间裂缝。”

沈萱停下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通往龙傲天的空间裂缝,”柳清歌道:“第六天来临的时候,只有这条裂缝没有消失,我看着它从苍穹坠落,落在了这片湖里。”

沈萱低头看着黑漆漆的湖水,发现这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星光月光的反射。沈清秋一个大活人掉下去,没有炸出一丝水花。

“六天来,我看着无数人走进这条裂缝,但我没有看见一个人出来。”柳清歌慢慢松开抱住沈萱的手:“你哥哥刚刚看见我了,所以才放心地跳下去……他知道我会拦住你的。”

沈萱呆呆地看着那片湖水,然后又慢慢抬头,看向柳清歌。

柳清歌别过头,没让沈萱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我救不了他。”

沈萱看着他的后脑勺,没说话了。

她在冰冷的桥面上蹲了下来,然后只听得“啪嗒”一声,她的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滑了出来。沈萱低头去捡手机,却发现自己那因为电量耗尽而一直关机的手机居然被摔开机了。

她盯着手机亮起的屏幕,过了一会儿,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缓缓划开密码锁。

手机的电量还是是百分之一停留着,她想起什么,点开了手机相册,点开了最后一张的照片——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一家冰激凌店里,但是照片拍得太急了,排排坐着的六个碎碎冰都是清晰的,只有坐在中间的沈清秋因为还没有完全坐下的缘故,整个人都是模糊的。

手机“啪嗒”一声又摔回了地上。

沈萱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Remember me.”悠扬舒缓的吉他声在KTV的包间里回荡,沈清秋温柔的嗓音安抚着每一个人紧张或是疲惫的神经。

Remember me

请把我深深记在你的脑海里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即使我们注定要分开

Remember me

请用力记住我的样子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舍不得让你流下泪来

For even if I'm far away, I hold you in my heart

即使我们隔着千山万水,你也始终在我心的中央

I sing a secret song to you each night we are apart

即使我们分离,每夜,我也只为你歌唱

 

“师尊唱的好棒,可这是什么意思呀。”小可怜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困倦。抱着他的结局冰目光缱绻地注视着沈清秋,轻声回答道:“师尊在说他很爱这个世界。”

 

Remember me

亲爱的你啊

Though I have to travel far

就算我远走他乡也要永远把我记住

 

“师尊说,他热爱着自己的家人。”

 

Remember me

当你听到这吉他声

Each time you hear a sad guitar

我们的点点滴滴就在你心头浮现

 

“师尊说,他很幸福,很开心。”

 

Know that I'm with you the only way that I can be

我仿佛又回到你的身边,穿越时间和空间牵住你

Until you're in my arms again

重新把你拥入怀抱

 

“师尊说,”

怀里里的小可怜已经彻底睡熟,连同这个包间里的所有人。

结局冰看着呼吸急促,闭上双目的洛总,还有突然停止打呼的沈萱,慢慢闭上眼睛。

“师尊还说,他爱我们。”

 

Remember me

我最爱的人啊,请记住我

 

TBC

文章后半段配合《Remember me》食用更加妥帖。

《结局之后》末日篇结束,决战篇,启。

这回是真的倒计时了。

沈老师是想偷偷溜走的,结果被洛总和小妹抓包了。

这章还是有糖的呀,你们看冰河的灵魂都复位了呢!!!!

下章走一波剧情。啵啵啵爱你们哦!

 

13k了。

13是我的幸运数字,一直打算在13k这天说点什么,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感谢有你们。

我不是个勤快的文手,所以谢谢你们等我。

13k不打算点梗,也不打算发小礼物(国际物流太贵了QAQ)。

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子的,但我这次打算评论区下让大家问我问题,然后我会挑选13个问题回答。

什么问题都可以,写作方法,人生经历,为人处世,目前的状态,学习,压力,恋爱,社交,友情,亲情,最后悔的事情,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经历,受过的伤……

我不是觉得我一个18岁的小屁孩能够做的多么好或者人生经历有多么精彩,我也没打算当个老师告诉你们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只是突然很想告诉你们一些我的事情。就像是熟识的老友,坐在树荫下,轻声细语地分享自己的故事。

这次点梗和同人无关,估计热度也不会太高。这样也正好,太热闹的故事太喧嚣,而我只想把好玩的事情分享给最喜欢我的你们。

比心( ˘ ³˘)♥













(煽情完毕,下面是真实的内心感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我13k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温热冰冷牛逼嘻嘻嘻(・ω< )★

中秋佳节


我,温热冰冷,在异国他乡,孤独地过节,连个月饼都没得,明天还得摸黑起大早去上化学课。


我打开lofter,发现此亲爱的网站第三次屏蔽了结局之后的六十七章。


我一点也不生气,我也不去想屏蔽的背后是不是有人举报,我一点也不难过。


六十七章想看的人去我微博吧,搜温热冰冷大概出来的就是我,对,那个只有几十个粉丝像是僵尸号的就是我。


先放入合集,以后等我有空再看看六十七能不能回来。


累了。


中秋节快乐。

是芝士宝贝 @Shevoj_芝士 画的沈老师弹吉他

呜呜呜告诉她的时候忘记沈萱了!所以这张图里面是没有妹妹的。我的锅,对不起诸位。

请大家从左到右以此说出是哪个冰冰!猜对的有温凉的么么哒哦(๑ ̄ ̫  ̄๑)